龙泉青瓷 |从哥弟结合看龙泉青瓷的当代性

龙泉青瓷 |从哥弟结合看龙泉青瓷的当代性

艺术随时而变因时而变,这已成了集体无意识。但艺术被要求在形式语言和创作观念上迥异于之前的“传统”,却是 100 多年来现代艺术的革新成果。美国艺术批评家哈罗德·罗森伯格所说的“新的传统” 已然在现代艺术之后的语境中生根发芽,成为艺术创作新的意识形态。在后现代的今天,一件作品首先是“新”的,它才有价值,否则就有被指为传统或模仿或剽窃之嫌,从而失去艺术之为艺术的根本存在,被开除出新艺术的队伍。艺术创作如此,作为世界非遗的龙泉青瓷这一更具传统性的工艺美术在“新的传统”的影响下也更强调对传统的创新和超越。哥窑和弟窑是传统龙泉青瓷最具特征的两种类型,作为不同窑口的产物,哥窑和弟窑已经成了最具区分标识的风格概念。而哥弟结合的青瓷作品因为形式和工艺上的“新”由此而具有了当代性。

一、当代性

“当代性”一词在目下的语境中,颇有时尚和新潮的感觉,它的内涵与时代性一词相近。因为“时代性”一词过于“OUT”,而时尚和新潮一词又过于通俗,加之“现代性”一词在后现代和当代艺术盛行的今天也已经很不具“当代性”,“当代性”便成了界定艺术是否“新”的一个重要尺度了。但就其实质来说,“当代性”与“现代性”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在反本质主义和历史的终结之后,没有本质的“当代性”只是对于当代历史情境的文化反应,它本身与当代一样也是在不断变化之中的。但或许正是这种瞬间的变化性,使“当代性”与“现代性”这些不确指的概念用于描述艺术的当下发展具有了一定的合理性。

“当代性”与“现代性”一样,都没有本质,只是用来描述艺术在特定历史情境下所应具有的一种状态。波德莱尔在 150 年前对“现代性”的界定,依然是光辉而具“当代性”的。在《现代生活的画家》一文中,波德莱尔将“现代性”作为文章的一个标题,并且给出了一个被引用无数既是瞬间又是永恒的论断:“现代性就是过渡、短暂、偶然,就是艺术的一半,另一半是永恒和不变。”波德莱尔向生活在现代的画家提出了表现现代生活的主张,这是时代的呼唤也是时代的需要,毕竟与强调永恒性的古典时代不同,变化迅即的现代需要艺术家具有敏锐的意识和能力捕捉属于自己时代的新的画面和声音。从此之后,“新”便成了评价艺术的第一前提,至于波德莱尔所说的“现代性”的另一面,因为没有人能足够永恒,但也只能交还给时间了。“当代性”与“现代性”在求“新”的追求上是一致的,我们大可从波德莱尔的“现代性”意义上来理解“当代性”。而就龙泉青瓷来说,“当代性”同样成了一个与时俱进的评价标签。龙泉青瓷的“当代性”在当代语境中则体现在对哥窑和弟窑两种类型和技艺的形式和工艺创新上。

二、形式之新

哥窑和弟窑是龙泉青瓷的两种类型,由于其外观上的明显差异,哥窑和弟窑也成了具有区分性意义的风格学的两个概念。哥窑与官窑、汝窑、定窑、钧窑贵为宋代五大名窑,是瓷中珍品;弟窑即龙泉窑,因为创烧了梅子青和粉青两种釉色,成为颜色瓷的精品。哥窑是黑胎青瓷,弟窑是白胎青瓷;哥窑有开片,弟窑无开片;哥窑的“铁线金丝”为“纹片之母”,浓淡相宜、疏密相间、曲直交错,雅而不俗,冰裂纹为最上;弟窑釉层丰厚、釉色青碧,滋润饱满,淡雅柔和,可与翠玉媲美,粉青最多,梅子青青翠碧绿,釉色更佳。弟窑在审美上还有出筋的特色,出筋是由于在烧制过程中,棱角处的釉层较薄而露出白痕,让人得以一窥釉层中的白胎,从而形成原质与釉层的美妙对比。《陶雅》载“哥窑有粉青一种,较弟窑较为幽艳”,哥窑和弟窑是龙泉青瓷的两种形式也表征着不同的美学精神。哥窑以纹贵,弟窑以无纹贵,而青色釉为其共同的特征,如何在统一的青色中创出合宜的形式,便是龙泉青瓷的“当代性”追求所向了。

哥窑和弟窑作为龙泉青瓷的两种类型,在其最辉煌的南宋和元明时代,始终是泾渭分明的。哥窑为仿官窑,弟窑为民窑,在等级制的时代,是不可能融合的,正如官员身上的衣服,颜色的不同意味着不同的等级,不可坏了规矩。后现代的今天,不再有权威,真理是可证伪,历史是写在羊皮纸上可擦掉重写的,因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克罗齐语)。哥窑和弟窑作为龙泉青瓷的两种传统资源,在强调创新和传统的当下,已经成了追求“当代性”的龙泉青瓷要突破和穿越的障碍。拼贴是戏仿也是融合,是破除疆界、消除鸿沟的举措。拼贴将原本无关的东西硬性地并列在一起,如同电影的蒙太奇效果,从而生成新的或震惊或欣悦的审美效果。哥窑和弟窑虽同为龙泉青瓷,但历史上并没有将两种形态糅合的惯例,“哥弟结合”的出现在形式上丰富了龙泉青瓷的形态语言,拓展了龙泉青瓷的美学形式和造型可能性。作为龙泉青瓷非遗的传承人,徐朝兴最早创烧哥弟结合的青瓷作品,从而开创了龙泉青瓷的新形式。1990 年徐朝兴的《哥弟绞胎笠碗》获第四届全国陶瓷设计评比二等奖,由此开始了哥弟结合的龙泉青瓷新形式。《哥弟窑混合吉祥如意瓶》不仅在语言上融合了哥窑和弟窑的特色,在形式上也丰富了如意瓶的传统样式。传统如意瓶大多为规矩的圆形设计,徐朝兴的如意瓶则将正反两面变成较大的平面,两边以齿状如意结合。加上哥窑的开片和弟窑的晶润釉色,成为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珍品。因为形式的创新,徐朝兴 1994 年的《65 公分哥弟混合梅瓶》第五届陶瓷设计评比二等奖,1996 年被北京人民大会堂浙江厅收藏。哥弟结合作品的成功,大大推动了龙泉青瓷的创新浪潮,哥弟结合如今已成了龙泉青瓷的新的形式语言,几可与哥窑和弟窑这两种传统形式并列。哥弟结合的其它重要作品还有陈小青的《哥弟混合装饰瓶》(1994 年获全国陶瓷设计评比三等奖)、陈爱明的《哥弟窑混合“云旋”盘》(1998 年获全国陶瓷协会优秀奖)、徐朝兴的《哥弟混合三环瓶》(2000 年和 2001 年分别被中国工艺美术馆“珍宝馆”和韩国康津博物馆收藏)、徐定昌的《哥弟结合云鹤梅瓶》(2002 年被国务院紫光阁收藏),其中徐朝兴的《哥弟混合三环瓶》和徐定昌的《哥弟结合云鹤梅瓶》入选 2002 年的《龙泉青瓷个性化邮票》。

哥窑因为碎纹而被观者赋予了悲剧的美学意味,弟窑则因无碎纹和与哥窑相对而被赋予了喜剧的意味。不管是否可作悲剧和喜剧的比附,作为两种不同的审美形式,哥窑和弟窑的并置必然带来形式上的新变,由此创生无数的哥弟结合新作,满足着渴望“当代性”刺激的新一代人的审美追求。

三、工艺之新

就工艺美术来说,形式的创新往往要有工艺上的提升作为保证。龙泉青瓷作为工艺美术的一种,工艺革新也是“当代性”的重要内容。哥窑和弟窑既是两种不同的龙泉青瓷类型,也代表两种不同的制作工艺。哥窑和弟窑的泥料和釉料都是不同的,不同的釉料与不同的泥料结合更会产生不同的釉色效果,烧成的温度和氛围也各不相同。如何将两种同根不同质的材料结合在一起,并利用哥弟窑不同材质所呈现出的丰富颜色对比创作出新异的作品,这是当代龙泉青瓷的创作者要突破的技术瓶颈。哥窑胎釉收缩大、弟窑胎釉收缩小,如何找到合理的混合比例;哥窑黑胎、弟窑白胎开片各不相同,如何处理好适当的开片大小符合视觉审美的特定需要,这些都是工艺上要解决的问题。传统哥窑和弟窑各自形成自己的工艺体系,并不见有相互混合的实例,或许是因为素色瓷的纯萃美学规约,或许是因为工艺技术上的无法实现。

目前的龙泉青瓷在成型和烧制工艺上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机械压模、注浆法和手工拉坯等成型工艺已可现实任何器物的制作,修坯也可借助半自动修坯机辅助完成。成型工艺的完善可以保证不同器形物件的制作和完善。但对青瓷工艺来说,烧制或许是更重要的一环,毕竟青瓷之美主要在于釉色,而釉色的好坏成功与否,与烧制工艺直接相关。从古式式的龙窑到 1957 年恢复青瓷生产时的煤柴两用园窑,从 1970 年代以来的煤烧油烧隧道窑到 1990 年代以来普遍采用的液化气窑,窑炉的改进直接影响到烧成气氛还有气氛的有效控制。正是对炉温的有效控制,才使哥弟结合的青瓷作品烧制成为可能。并且由于哥窑的黑胎青釉和弟窑的白胎青釉烧成温度并不相同,黑胎青釉的烧成温度要低于白胎青釉,如何找到适当的窑内气氛、还原气氛和氧化气氛,使釉色呈现出龙泉青

瓷所追求的“青如玉,明如镜,声如磬”的效果,这是在无数次的失败之后才能换来的成果。哥弟结合的龙泉青瓷新品的不断出现,也表明此一工艺已经不再是难题,已经可以作为与哥窑和弟窑并列的第三种青瓷制作工艺,龙泉青瓷的“当代性”由此得到了彰显。

哥窑和弟窑作为龙泉青瓷的两种类型和制作工艺,既是龙泉青瓷最鲜明的印记,也成了渴望创新追求“当代性”的龙泉青瓷人所努力超越的障碍。通过哥窑和弟窑的有机结合,融合两种青瓷的审美特点从而生成新的器形和釉色之美,在尊重和继承传统技艺的同时也实现了形式和工艺的创新,哥弟结合的青瓷作品由此给龙泉青瓷带来了新的审美方向,从而实践了自身的“当代性”。

龙泉青瓷 |从哥弟结合看龙泉青瓷的当代性

徐朝兴《哥弟混合梅瓶》

龙泉青瓷 |从哥弟结合看龙泉青瓷的当代性

徐朝兴《哥弟混合三环瓶》

龙泉青瓷 |从哥弟结合看龙泉青瓷的当代性

徐定昌《哥弟结合云鹤梅瓶》

龙泉青瓷 |从哥弟结合看龙泉青瓷的当代性

卢伟孙《天与地》

龙泉青瓷 |从哥弟结合看龙泉青瓷的当代性

夏侯文《龙纹扁瓶》

龙泉青瓷 |从哥弟结合看龙泉青瓷的当代性

毛松林《松林壶》

联系我们

400-800-8888

在线咨询: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邮件:admin@example.com

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30-18:30,节假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