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阿申:明中期青花瓷鉴定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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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中期青花瓷鉴定要领

明中期,系指成化〔1465–1487〕、弘治〔1488–1505〕、正德〔1506–1521〕三朝。

中国青花瓷,经历了明代正统、景泰、天顺这三个朝代的“空白期”(亦称“黑暗期”)之后,至成化,景德镇御窑厂的瓷器生产,又得以全面恢复。因此,明中期属我国陶瓷烧造史上的重要历史时期,瓷器质量很高,被称为“青花瓷的振兴期”。

明代成化青花瓷主要品种有盘、碗、炉、罐、杯、碟、壶、瓶和一些文房用具。在罐与杯类中,当数天字罐和鸡缸杯最为著名。弘治朝处于明代中叶,器型大多承袭前朝,偶见有新款式。正德处于明代中期与晚期的交替过渡时期,青花瓷在器形上呈现多种面貌。前期与成化、弘治朝相近,后期又逐渐改变了前朝的精致、纤细、小巧的风格,胎体较前朝显得略为厚重,并有大件器物面世。故正德不只在造型上,更在青花用料上,是个承上启下的时代。

成化、弘治、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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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成化朝历时23年,青花瓷的风格,大致可划分为两个时期:一是成化前期,青花瓷纹饰与造型受宣德窑影响颇大,亦即有很多成化瓷的纹饰与器形,系摹仿宣德朝,这已从近年来于景德镇龙珠阁御窑厂遗址同地层出土的器物中,得到了证实。二是一些呈色淡雅,器形小巧的青花碗、杯等,包括斗彩的天字罐、碗、盏等圆润轻巧之物,多数为成化朝的后期作品。对于前不久在香港苏富比春拍上以2.8亿多港帀成交的成化斗彩鸡缸杯,人们可能还记忆犹新!发掘资料告诉我们,“所谓精巧细腻的成化风格、,是在成化后期形成的”[参见炎黄艺术馆编《景德镇出土元明官窑瓷器》文物出版社、1999年版]。这类瓷器,大多以胎薄、釉白、青色淡雅为主要特征,成为成化青花瓷中的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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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早期,青花仍沿用“苏麻离青”料,笔法也如宣德官窑青花,用小笔触。因而,青花呈色浓艳,在青花纹饰的笔道上,带有浓淡层次和黑褐色结晶斑。成化中、晚期时,因“苏青”料断绝,遂改用江西乐平县所产的青花钴料—俗称平等青,又称“陂塘青”。青色淡雅,蓝中闪灰,给人以柔和、透彻的感觉。此后,再亦没有永乐宣德“苏青”料的那种颜色深浅不均及出现蓝黑色结晶斑点的现象。平等青,适合于人物纹及各种题材的绘作与渲染,从而增强了瓷器上的装饰效果。因而,成化青花瓷上的人物纹多见,这不同于永乐宣德青花瓷。

弘治朝前后共18年,其青花瓷全面继承了前朝风格,器形、青料与成化时期的几乎没有太大差别,特别是一些无款识的器物,很难加予区分,以致学术界有“成、弘不分”之说。其实,只要掌握要领,这两朝的器物还是可以、亦容易予以区别的,至少在主体纹的构图上,成化与弘治,各有各的风貌,特征明显,甚至可让人一目了然。

弘治时期,所用青花料与成化时基本相同,仍然采用国产平等青钴料,色泽灰蓝,呈色有浅淡的,亦有浓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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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朝历时16年:官窑的青花料早期多数用江西乐平所产平等青,色泽较浅淡;民窑大多用江西上高县等地产的石子青(又叫“无名子”),青花色泽青中带灰或闪灰。同平等青相比,石子青色泽稍显灰暗,但呈色稳定,亦有少部分器物发色深沉,有晕散带褐色铁锈斑。正德晚期,改用“回青”料,色泽艳丽、蓝中泛微紫,与后朝嘉靖的青花相类。

明成化、弘治、正德三朝的器物,由于青花色泽典雅多姿,在图案花纹上又以疏朗取胜、显得明快,故在晚明与清代享有盛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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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无大器”,是成化瓷在造型上的一大特点。尽管成化早期大多以宣德器为摹本,但所造之物胎体不厚,器形亦不大,故传世品大多在一尺大小以内,少见有宣德时的大器。而弘治朝,偶见一些大件器。正德时,胎体多数较显厚重,这与前朝明显有区别,并生产有一些如梅瓶、出戟尊、葫芦瓶等造型凝重之大件器物。

成化以前,纹饰上有一支笔的绘画特点,致线条同图案轮廓内的青色,常混为一体。成化时出现二支笔工艺,渲染层次多了,轮廓线分明了,与前朝有明显变化,此为时代特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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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款:1. 均为六字二行款,没有四字款。2. 款均为楷书,不见篆书款。成化青花楷书款有六字二行双圆圈和六字二行双方线款。还有从右到左六字一行横款和单一“天”字等写法,无论双圈还是双框线,款识一般都和款字靠得较近,不像宣德的双圆圈与款字分隔较远、款字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双框线往往显得不够工整,线条不够垂直,颜色浓淡不一。清代和民国的仿品,没有这种特征。清朝康、雍时的仿款,跟原件差距很大。现代仿品在上世纪末,亦多有偏差。真正把成化款写好、写逼真的,大体出现在十年前的景德镇高仿品件上。3. 字体“古拙”、“体肥”,采用藏锋的笔法。善用粗笔道,字体柔中见刚,圆润古拙。用10倍放大镜看,字体的青料色泽显得下沉,周围如浮雾欲盖。赝品则少见此现象。民窑青花有书“大明成化年造”六字两行与“大明年造”四字两行楷书款,以及“福”字铭。“福”字铭,始于成化,时代性极强。而洪武、永乐之“福”字铭,皆落于碗心。

明中期纹饰及胎釉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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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化瓷底部双边线近圈足的那根青花弦纹线,顏色比较深重,而上面一根弦纹线则显清淡。(注:耿宝昌先生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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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成、弘的罐或香炉的内口边沿,有时会加饰一至二道青花弦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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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肩部与胫部(下腹近底的那部分),出现青花变体莲瓣纹与简化莲瓣纹。这类辅助纹饰,通常情况下,不是成化便是弘治的。而肩部与胫部出现青花方体莲瓣纹与简化莲瓣纹之纹样,不是弘治就属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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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胫部常饰以螺丝靥形莲瓣纹,而盖面纹饰大多与肩或胫部之辅助纹饰相呼应。这类螺丝靥形莲瓣纹边饰,明景泰、天顺时出现,成化时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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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成化经常模仿宣德纹饰,故多见夔龙、还有香草龙。晚明时,此纹样明代少见,即便有,亦粗俗不堪。至清康熙朝,又见形象细腻、生动的夔龙与香草龙之摹仿(这与康雍乾三朝喜好模拟大明瓷器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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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肩部常常饰有一周青花连弧纹边饰,此连弧纹,自成化起,经常出现在明中期的罐与瓶等立件上,系成化至弘治的重要边饰,时代性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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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明代多见婴戏图。明中期,主体人物常见4至16人,背景大多数为田野景色;明晚期或清代,背景多为庭院,童子一般2至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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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成化瓷上的人物纹,占据画面的比例,通常较大,所绘线条圆润。例如人物脸部呈鹅蛋形,衣服画成圆弧形,山石线条柔软无凹凸之感、有的若卵。此外,成化构图饱满、景致布局讲究匀称。弘治人物纹所占画面的比例通常较小,景致空旷、深远;正德时的人物纹,画得有大亦有小,景致显得对称和布局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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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成化喜以梵文(印度古代书面文字)作装饰题材,器物多为庙堂供器,书写的内容多属佛教经文、咒语之类。咒语的目的是消灾。正德惯以阿拉伯文作题材,文字内容主要为吉祥语、箴言、可兰经及器物用途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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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字杵纹:双头杵交叉成十字形,在成化时期极为流行。据《李朝实录》、《明实录》、《明史》等文献记载,成化后期,京师大建寺庙,宫中大兴法会,瓷器出现书写梵文、藏文以及与佛事等活动有关的题材,“这当与成化后期宪宗皇帝酷好佛教有关”(参见故宫博物院编《孙瀛洲的陶瓷世界》P105)。

11.成化官器釉内气泡细小、均匀、疏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鉴别时万万不可疏忽,以免误断或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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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器物的底足釉面,同器身釉面色调经常不一致。底足釉面白,器身釉面色调为白中闪青。此特征始于成化,为前朝所不见。

13.明代的胎体洁白、细柔,釉质肥腴润如凝脂,呈半透明状。有些器物,迎光透视隐约可见胎体泛出淡淡的肉红色。但并非绝对!当综合器物全貌,避免以一概十。

14.成化瓷器修胎规整,器身横接缝的痕迹不明显,盘子多有塌底(下塌)现象,碗、盘类等圈足较直、较高。官窑青花瓷器分底施釉和涩底两种,以带釉者居多。成化民窑器虽比不上同时期的官窑来得精细规矩,但质量大多上乘,质地洁白细腻,瓷化程度较好,绘画工整,这在明朝各代中最为突出,甚或超过晚明时期之官器。弘治民窑绘画有较多的为一笔涂抹法。正德民窑器胎体粗重,厚薄不均,横接缝的痕迹明显,碗的圈足较直、较高。

15.明中期,民窑器的底部几乎多为涩胎,自嘉靖起,绝大多数为釉底。

16.明代民窑器物多见有类似竹丝般的刮胎痕,尤其在器内与涩底,系修坯时留下的。

此外,同清代瓷器相比较,总体而言,明代器物的釉汁更显肥腴、古拙、釉面不太平整,并多见漏釉、缩釉现象。而涩胎上,尤其在胎釉相交的露胎边缘处,多见氧化铁红,有的色泽淡淡的,有的浓烈呈桔红色。此类火石红现象,元明时期惯见,入清后则不多见,是为时代特征。(3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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